「醫師請問您的編號,我要告你」

「醫師請問您的編號」「喔,我的編號是66xx,請問......?」「喔,因為我爸爸眼睛這樣隨時有失明的可能,如果他在急診失明,我要告你」。

事情是這樣的
昨天在急診室,下午一點,依規定我回到急診外傷區,恰好一名病人進來,我就去看了。右手燒燙傷、右腳玻璃穿刺傷、雙眼被高溫氣體灼傷。除了眼睛之外,其餘的傷口在其他醫院處理過,因為該醫院說他們沒有眼科醫師,所以病人就來到長庚的急診求診。

觀察他的生命徵象都很穩定,雖然自訴呼吸有點困難,但是看起來並沒有喘的情形。而雙眼也還能視物,視力並沒有因此減退。

在初步看過之後,我就回到護理站開始輸入照會單並直接撥打照會醫師的手機,請眼科醫師來看。在做完這些事情後,我再度回到病人身邊跟他們解釋:「已經請眼科醫師過來看了,他們三十分鐘內會到。」(病人家屬露出不悅的表情)「為什麼這麼久?」「喔,這是我們的規定,一般來說不會讓你們等這麼久的」

然後我回到護理站,拿起下一本剛掛號的病人,準備看診,這時家屬走過來,很冷靜的跟我說了上面引言那段話。

當時的心情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形容,但是難過是一定的。因為眼睛的傷害並不是我造成的,目前也沒有持續的暴露會使得病人的眼睛狀況繼續惡化,那麼為什麼雙眼失明最後的過錯卻是醫師?

仔細的回想和檢討,也許是我的態度不夠客氣,說法也不夠委婉。急診照會依規定就是30分鐘,但是我不該用制式化的說法。也許對病人家屬來說,他們不瞭解狀況,只知道要趕快看醫生請醫生處理,每分每秒都是煎熬,除了等待什麼都不能做,那種無力、挫折和壓力真的很痛苦。

下一次,也許我該嘗試著說:已經打電話給眼科醫師了,他一會兒就來。然後繼續幫他處理一些問題,比方說打打止痛針,掉個點滴,抽個血檢查,這樣就沒有空等的感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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